真愛家庭雜誌 第150期 (2026年08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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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何去何從?

        來自北愛爾蘭的一對夫妻Gerry和Stella,在他們結婚40年的時候決定到阿姆斯特丹旅行,這是Stella送給先生Gerry的聖誕禮物。她剛從教堂望彌撒回家,看到Gerry戴著耳機在沙發上呼呼大睡,旁邊是喝空的酒杯,這就是他們相處的模式。Gerry收到禮物喜出望外,高高興興上路,Stella則帶著複雜的心情踏上旅程。這是2026年電影《仲冬假期》(Midwinter Break)的開頭。

        卸下行李之後他們去參觀一處天主堂,那是Stella心裡嚮往的至高之處,靈魂的歸宿。所有的有關於教堂的歷史、陳設、聖徒的故事都深深地吸引她,Gerry卻毫不在意。

        接著他們去參觀博物館,在荷蘭畫家倫布蘭畫作《猶太新娘》前駐足良久,Gerry看到的是新郎護著新娘,可是Stella看到的是女子護著腹中的孩子,她想到自己,認為被子彈擊傷時是上帝救了她和孩子,那是神蹟,所以她要將餘生獻給信仰,Gerry認為那只是搶救及時,不是甚麼神蹟。

傷或不一,苦則相同

        Gerry和Stella 從來不願意再談起北愛爾蘭他們的家鄉,槍彈波及身懷六甲走在路上的Stella,孩子是平安出生了,傷痕卻讓她身心受創。Gerry也因為政治的動盪無法實現他成為建築師的年輕夢想。他們默默地帶著孩子移居愛爾蘭,把兒子撫養長大成家立業,但是Gerry常用酒精來麻痺痛苦,揶揄Stella的信仰虛無縹緲,他們很少大聲爭吵,可是沉默的裂痕正在擴大。

        夫妻的衝突有很大的原因是沒有真正理解男女性別的差異,上帝呼召女人要做丈夫的幫助者,當然也賜下了女性性別的特徵,不只是在生理上可以生養小孩,最特別的是情感和心理的天賦。

        卡羅爾·吉利根 (Carol Gilligan,哈佛社會心理學博士)在1982年出版《不同的聲音》,指出男性和女性的成熟是不同的指標。

        男性偏向抽象的正義原則,而女性是以關係與照顧為核心,男性有獨立、「差遣」的天賦,而女性是在關係的連結中成熟。因此男性在衝突中通常保持冷靜、客觀,而女性的自我認同往往建立在「與他人的關係網路」中,衝突時首先考慮的不是對錯,而是「誰會受傷」。

        當Stella懷孕受到槍傷時,她擔心孩子安危的痛,使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先生在動亂中失去事業夢想是一樣的痛。她無法分擔他的苦悶,也因傷痛沒能適時發揮女性的天賦給予溫慰,只是嫌惡先生酗酒,與他漸行漸遠。

        無疑地,這是Stella的朝聖之旅,卻不是夫妻的救恩之路。在旅館的晚上,Stella問Gerry死後想葬在哪裡,其實她想談的是死後靈魂的去處,可是Gerry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,不就是蘇格蘭嗎?

        當他們參觀安妮弗蘭克的故居時,Stella被安妮留下來的字跡吸引,回憶起讀過的「安妮日記」,想到二戰時他們一家人離開德國逃到阿姆斯特丹的恐懼,她奉獻耳環表達哀悼與敬意,卻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留下廉價的同情,當Gerry安慰她不要太認真時,Stella發火了,盤旋在心底已久的一句話爆發了出來:「你就永遠不能夠理解精神層面的東西嗎?」

救恩的缺席

        若不是2000多年前耶穌的憐恤走得那麼遠,不會照見我們今天自義的神壇堆得有多高。在聖經中描述,耶穌沒有輕視、責備,用口渴的柔弱趨身向前,向井邊的撒瑪利亞婦人提供靈魂的終極解方。人的自我中心本來就傾向排斥跟我們不一樣的人,即所謂的「他者」,而男女兩性就是最大的「他者」,所以爭執、誤解和眼淚就常常在家庭裡發生。

        基督擁抱了最終極的「他者」,也就是有罪的人類,成就了十字架的救恩,我們是不是願意把這個救恩流向我們的配偶?而其實只要捨棄自己一點點自義,就可以帶來關係的改變。真正的精神力量,不是顯得自己的完美,而是有勇氣在破碎的人面前,承認我們也共同擁有這份人性的軟弱。

        上帝是我們的避難所,也是我們的力量,當我們帶著傷痕到上帝面前時,不是要把我們的配偶擋在外面,讓救恩缺席,而是祈求恩典的眼光,看到關係恢復的契機。

真相是為了醫治和挽回

        當耶穌說出井邊婦人有五個丈夫的事實時,是在告訴婦人:「我認識妳,我知道妳所有的傷痛、流浪以及對愛的絕望,但我依然在這裡跟妳對話。」表達的是接納和醫治,是用一個微小的卑微,換取一個靈魂的復活。Stella問先生有沒有精神層面時,實際是在告訴丈夫:「我不認識你,你實在太糟糕了,我根本看不到你的靈魂!」是把先生徹底地推開。

        Gerry面對妻子的質問,驚惶失措無言以對,只能眼睜睜看著妻子轉身離去,他一個人憋著一肚子委屈到酒館喝酒,對酒保吐露多年的心事,當年北愛為了爭自由的暴動燒毀了他的夢想,他們披著宗教的外衣行的卻是惡事,他只能藉著酒精緩解他的失落。

        這樣的場景在多年婚姻的夫妻中並不少見,對質(Confrontation)不應該是一場「法庭審判」,要說出真相而不傷害對方,核心在於將「真相」包裹在「恩典」之中,目的是為了醫治和挽回,以下是幾個實施要領:

1. 先行饒恕:在說出真相之前,先決定無論對方的反應如何,你都願意接納他。

2. 承認自己的軟弱,我們都需要救恩。

3. 肯定對方的價值,讓對方知道你非常珍惜兩人的關係。

4. 創造安全的空間:讓對方知道即使真相很難堪,也願意尋求和解。

你就是我的奇蹟

        當夫妻兩人在機場等待時,Stella提出分開的要求,她受夠了信仰不被尊重,經常要面對酗酒的先生。Gerry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,他鄭重地向Stella道歉,說他嘲弄信仰並不是針對她,而是在北愛的傷痛經驗,他為Stella受傷時不在身邊、不能提供即時的安慰深感愧疚。他的眼睛蓄滿淚水,用堅定的語氣跟Stella說:「我一想到未來就只有妳,我愛妳,妳的存在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奇蹟。」

        Stella的眼神軟化了,儘管Gerry說不出神學術語,但當他說「妳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奇蹟」時,她聽到先生是在表達:「妳是我這個迷茫生命中,惟一能讓我看見美好盼望的存在。」原來先生如此肯定她,堅定不移地愛她。

        婚姻從來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來自不同的原生家庭,有不同的人格、個性、嗜好,在日常的相處中很容易看見彼此的軟弱,每一個衝突都可能是關係的斷點。而婚姻之所以神奇,是因為它能把兩個破碎的人,透過長期的磨合、代贖、饒恕,而塑造成更像基督的生命,這是神奇的轉化,是婚姻的奧秘,婚姻的榮耀之路。

        如此不離不棄的委身,也反映了上帝對人不變的愛。
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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